策划、主笔∣赖义羡 陆睿
乡村振兴的关键是什么？
是人才！
对此，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推动乡村人才振兴，把人力资本开发放在首要位置，强化乡村振兴人才支撑，让愿意留在乡村、建设家乡的人留得安心，让愿意上山下乡、回报乡村的人更有信心，激励各类人才在农村广阔天地大施所能、大展才华、大显身手，打造一支强大的乡村振兴人才队伍，在乡村形成人才、土地、资金、产业汇聚的良性循环。
在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重要讲话精神指引下，能否实现作为“五大振兴”之一的人才振兴，也就成为乡村振兴能否实现的关键。
2019年3月，农业农村部、财政部联合发布《2019年重点强农惠农政策》，其中就明确将“农业科技人才支撑”作为工作重点。
同一个月，农业农村部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农业农村部2019年人才工作要点》的通知，更加系统性地梳理了今年农村人才工作要点和具体实战路径。
接连出台的政策利好释放出一个强烈信号，那就是——乡村振兴，既要见“物”，也要见“人”。
●现状：“人”的短板是“第一困境”
——对乡村振兴而言，“人”的振兴为何如此重要？
陈先波今年28岁，到重庆主城打工已经9年。
陈先波来自一个山区贫困县，他的老家又是全县最贫困的一个乡。
19岁那年，渴望大城市生活的他，跟着8个老乡来到重庆，到一家汽车修理厂当了学徒。
如今，他已经成了汽修厂的老师傅，每月工资6000多。
曾有人问他：“以后准备回去吗？”
陈先波耸了耸肩：“村里年轻人都出来了，我一个人回去干嘛？”
陈先波的村子有3000多常住人口，将近2000人外出务工，剩下的大多是妇女、儿童和老人组成的“386199”部队。
相较于陈先波位于西部农村的老家，发达的东部又如何呢？
2017年，针对农村人才现状，国家统计局驻华中某省调查队以东部某省东庄村为样本，进行了一次调查。
调查显示，东庄村村域土地面积2.5平方公里，其中农用地面积2222亩。2017年，全村共2362人，其中常住人口1417人，常住劳动力有1053人，外出务工人员895人，占全村劳动力比例的45.9%。而在剩余人口留守的各种原因中，因为家里有老人、小孩或病人需要照顾的占到了一半以上。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全村新型职业农民仅4人。
陈先波和东庄村的例子说明，在城镇化浪潮下，无论是发达的东部地区还是欠发达的西部，人才向城镇聚集都早已经成为大势所趋。然而，这种必然又催生出一个“痛点”——农村人才特别是实用型人才稀缺，影响了“三农”各项工作的持续性和执行力。
那么，农村人才“短板”又是如何产生的？
“从扶贫、返乡创业、集体经济的情况来看，人才是最大的制约，人才的支撑远远不够，资本与技术的投入并不缺，更缺的是人。”对此，中国人事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庞诗总结了造成农村人才“短板”的六大原因——
一是经济因素。经济发展情况决定了人力资源流动的走向。如高校毕业生的就业选择、农民工的流动，最主要还是看收入。
二是个人职业生涯的选择和对事业的预期，以及乡愁情怀及理想。
三是围绕个人发展和事业发展相关的因素、体制机制的因素，以及职称制度等保障和发展支撑要素。
四是户籍、社保、医保、教育等基础保障条件，如异地社保、农村医疗条件落后等问题就会影响人才的选择倾向。
五是下一代成长问题。
六是人文环境和精神娱乐等“软条件”——地方精神文化环境对吸引人才非常重要，特别生活是交通落后、环境封闭的农村地区，人才来了之后精神生活空虚、迟迟不能融入乡土人际环境，也可能影响人才选择。
面对这些“短板”，农村人才工作如何走向振兴？
●对策：既见“物”又见“人”的智慧
——针对农村人才困境，政策引导是破题基础。
在浙江省广大农村，流传着这样一句生动形容人才重要性的顺口溜：“村里有个‘明白人’，等于有个活财神。”
对此，浙江省淳安县枫树岭镇的父老乡亲深有体会。
2003年4月的一天，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同志到该镇下姜村调研。调研中，习近平给村里支了一招：必须用现代发展理念指导农业，抓住当前科技进步的机遇，着力转变农业增长方式。随后，上级给村里派来了一名科技特派员。
在科技特派员指导下，下姜村因地制宜，发展了中药材黄栀子种植业。仅此一项，农民年户均收入就达4000多元。
“乡村振兴，人才是关键。”在乡村振兴战略启动后，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乡村人才振兴的重要意义。中央也出台了一系列助推乡村吸引人才、培养人才、留住人才的战略举措。
仅2018年，中央财政就安排资金20亿元，根据乡村振兴对不同层次人才的需求，分层分类培育新型职业农民100万人以上。
乡村振兴，既要见“物”，也要见“人”的社会共识得到有效落实。
各地各部门对于农村人才工作的支持力度迅速提升，上下齐心、共谋乡村人才振兴的良好态势正在形成，一系列利好政策也相继释放——
2019年，农业农村部、财政部联合发布《2019年重点强农惠农政策》，其中围绕农村人才吸引和培育关键节点，提出了新型职业农民培育、农民合作社和家庭农场能力建设、农业生产社会化服务、农业信贷担保体系建设、 基层农技推广体系改革与建设等重点工作。
无独有偶。农业农村部办公厅也于同年印发了关于《农业农村部2019年人才工作要点》的通知，更加系统性地梳理了今年农村人才工作要点和具体实战的九大路径——
☆深化农业农村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
☆加强农村实用人才带头人队伍建设。
☆大力培育新型职业农民。
☆加强农业科技人才队伍建设。
☆加强农技推广和公共服务人才队伍建设。
☆大力培养农村专业服务型人才。
☆鼓励各类人才到乡村创新创业。
☆加强农业国际合作人才队伍建设。
☆加强农业农村人才基础性工作。
……
随着顶层设计“大招”频出，广袤的农村大地掀起了一轮引才聚才的新高潮。
●实战：吹响农村人才“集结号”
——将中央战略举措和自身人才资源实际相结合，将利好政策以及市场支撑要素和自身人才需求相结合，“量身定制”乡村人才工作机制，是破解农村人才“短板”的不二法门。
“重庆乡村振兴将配备‘首席规划师’！”重庆市推进乡村人才振兴现场会召开后，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在这次会议上，市人社局印发了《关于推进乡村人才振兴的若干措施（征求意见稿）》，提出将通过实施“首席规划师”项目、组建“乡村振兴专家服务团”、搭建一批乡村引才聚才平台等举措，为重庆培养一支能担当乡村振兴使命的乡村人才队伍。
作为推进会的首场“乡村振兴专家服务活动”， 在此次会议召开当天，来自市人社局、市教委、市农科院等部门的专家人士兵分多路，分别到永川区南大街街道乡村旅游综合体项目“其中园”、市农科院茶叶研究所、重庆水利电力职业技术学院等地点进行了走访和技术指导。
在深入乡村振兴过程中，重庆始终将人才作为乡村振兴的关键，并将之列入乡村振兴战略行动计划、科教兴市和人才强市行动计划，作为重庆“8+3”行动计划的重要内容重点着力、协同推进。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重庆市推进乡村人才振兴现场会召开，印发了《关于推进乡村人才振兴的若干措施（征求意见稿）》，打出了一套引才聚才的“组合拳”——
实施“首席规划师”项目，为每个区县培养一批规划人才，并组建“乡村振兴专家服务团”，坚持问题导向，聚焦产业发展等形式服务乡村。
全市每年资助一批乡村振兴专家服务队，对每个入选团队给予一定数量资助；还将设立一批博士工作站、博士后创新实践基地、村技能大师工作室等，加快高新技术成果在农村转化落地。
此外，重庆还将完善人才向乡镇一线流动机制，提高农村教育水平来全方位实施“重庆市乡村振兴战略行动计划”。
……
不仅仅是重庆。全国各地强化农村人才工作正在掀起一轮新的高潮——
在湖北省，“一村多名大学生计划”已经出台。该计划提出面向全省农村选拔培养1万名优秀青年农民，接受全日制普通专科学历教育，到2022年实现“一村多名大学生”，以此为全省农村特别是贫困地区培养一批回得去、留得住、用得上，有文化、懂技术、会经营，能够示范带动地方特色产业发展，带领群众脱贫致富的农村实用人才队伍。
在山西省，加强农村实用人才队伍已经成为乡村振兴的着力点和突破口之一。全省各地坚持把加强农村实用人才队伍建设作为富民产业发展和农民增收致富的着力点，认真落实有关优惠政策。国家统计局在山西新近开展的一项调查显示，在接受调查的64个行政村中，村干部、乡村医生和乡村教师能坚持参加继续教育和培训的占比分别为85.9%、84.4%和54.7%。抽样调查的25个市县中，80%的市县建立了县域专业人才统筹使用制度；88%的市县继续实施“三支一扶”、特岗教师计划，本地“三支一扶”、特岗教师人数同比增加的占50%；25个市县均建立了城市医生、教师、科技文化人员等定期服务乡村机制，反映实施效果良好的达到96%。
在宁夏回族自治区，经过自治区农牧厅近年来的不懈努力，新型农民培育工程正在宁夏全境顺利推进。目前，自治区已经建立了区、市、县农业广播学校为主体，涉农院校、农业科研院所等各类公益性培训资源统筹利用的培训体系。依托农产品商务培训、农民手机培训、无人机植保等紧跟时代需要的课程设置，通过农民“点菜”、农牧部门设置“精准菜单”、学校“配菜”进行精准培训的个性化教学模式，目前宁夏已培育6.8万新型职业农民，并有5000人获得职业农民认定证书。
在山东省，省委、省政府出台了《推进乡村人才振兴若干措施》，相继打通了创新乡村人才引进机制。开展“雁归兴乡”返乡创业推进行动，招募“乡村振兴合伙人”，实施高校毕业生基层成长计划，畅通各界人士报效乡梓渠道，推动高层次人才“上山下乡”等“五条渠道”，实施了百万新型农民技能提升计划、百万乡土人才培育示范计划、百万乡村人才定向培养计划三个“百万计划”，计划5年分级分类培训400万人次，搭建一批高级研修班、特色技能大师工作室等平台，重点技工院校每年培养不少于10万人次。
……
从中央到地方，从富庶的东部沿海到广袤的西南大山，越来越多的人才正怀揣着振兴乡村的梦想来到农村、扎根农村，在希望的田野上播撒梦想、收获成功。
●展望：奋斗在希望的田野上
——农村吸引和留住人才，既要看炽热的“情怀”，更要看持久的“生态”。
在重庆市荣昌区清流镇马草村，经常可以见到这样一个男人。
他中等身材、皮肤黝黑。在乡亲们面前，他那张饱经风雨磨砺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就是马草村党支部书记敖晓刚。
提起敖晓刚，领导同事常常这样形容：“敖书记是我们区返乡创业的一大典型。”
早在1991年，敖晓刚就放弃了城里的工作，回村利用500亩荒山发展血橙。因为带动乡亲致富很有一套，他后来当上了村支书，又发动群众发展了近5000亩的特色种植园区，囊括血橙、油菜和蔬菜等项目，还利用区委、区政府扶持村级集体经济的好政策，成立了农机专业合作社，既壮大了集体经济，又帮助乡亲们解决了农机使用的难题。
如今，随着乡村振兴战略东风劲吹全国，越来越多的人才正在向农村集结。
对此，敖晓刚深有体会——近年来，荣昌区出台了《乡村人才振兴十四条》，相继培养农村各类实用人才1.5万余名，引进“本土人才”和外来人才500余名，培养新型职业农民1000余名……
看到农村人才政策越来越好、吸引和留下的人才越来越多，同为返乡创业人才的敖晓刚喜上眉梢：“和我回村的时候相比，现在农村吸引人才的条件和人才干事创业的环境好了不知多少倍！”
和敖晓刚一样欣慰的，还有重庆市南川区“新农人”张小君。
今年30岁的张小君曾经是一名“IT 男”。乡村振兴战略启动后，南川区出台了一系列吸引农村人才的利好政策——在这些政策吸引下，喜欢种植多肉植物的张小君决定辞职，到南川区大有镇开办了一家多肉植物种植基地。
“放弃稳定的工作创业当农民，你哪里来的勇气？”曾有人这么问张小君。
对此，张小君只是笑笑：“政策环境越好，我们就越有勇气创业！”
“政策环境越好，就越有勇气创业”——寥寥数语，就道出了农村人才的心声。
有人说：“到农村创业，要看情怀，更要看生态——情怀就像一颗种子，如果没有生态环境这个土壤提供养料，最终也不能开花结果。”
作为国家战略，乡村振兴既是破解城乡二元矛盾的“中国方案”，也是一个需要长期着力、持续推进的系统工程。因此，作为乡村振兴关键的乡村人才振兴，自然也需要久久为功，厚植吸引人才、留住人才的“土壤”。
党的十九大以来，无论是中央和地方出台的培养农业农村人才队伍的重要举措，还是各地各部门贯彻落实的实际效果，都彰显着对农村人才工作的高度重视和强力保障。
在这样的导向下，广大农村吸引人才、留住人才的生态环境正变得越来越好，“敖晓刚”们和“张小君”们也必将在农村迎来更加广阔的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