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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柚”痴狂:一位残疾女子的新型职业农民梦
2018-10-09 10:00:53  作者:刘早生 李朋


徐凤蓉的柚子园硕果累累

“在我迷惘,心情低落或是累了的时候,我就会跑到山坡上的柚子树下坐坐,看着曾经大片的荒山,如今生长着一棵棵枝繁叶茂的柚子树,再用鼻子深深吸一下气,柚树特有气味让我陶醉,那一刻,所有的烦恼苦累全给冲散了,我觉得我的苦没白吃,罪没白受,付出也没有打水漂,我的精神马上又振作了起来,扛起锄头又开始了在柚园的一天劳作。”

初次见到徐凤蓉是在南川一个新型职业农民培训班上,经南川区农广校徐副校长的介绍我们才得以认识。这位粗朴、身高一米五左右的乡村妇女,黧黑的脸上留下了许多常年累月太阳底下劳作的印痕,浑身却散发着一股向上的力量。

什么时候老人和小儿不再留守

徐凤容的老家在四川蒲江县,那是个出产水果的大县,蒲江丑柑、蒲江猕猴桃远近闻名。徐凤容先天双腿残疾,走路时一瘸一拐,由于身体和家庭的原因,读书也没读多少,早早就出到社会打工,在工地上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几年前,她随丈夫来到重庆南川兴隆镇金禾村,发现这里水果品种很少,有钱也买不到水果吃,村里大片荒山荒地多年无人耕种,长满杂草灌木。村里平时冷冷清清的,只有留守的老人小孩,年轻人都出外谋生了。老人精力不够,观念也落后,大都照顾不好小孩。

想到家乡蒲江完全是另一番景象,那里四季花果飘香,年轻人在家种植水果,或做着与水果相关的工作,既照顾到老人孩子,又能就近就业,一举多得。于是,她萌生了在金禾村开荒种果树的梦想,希望能够带动村里年轻人在家乡发展,于是专门回了一趟蒲江,发现当地正在推广种植一种来自福建的红绵蜜柚品种,这是著名的琯溪蜜柚升级版,市场看好。而南川独独没有出名的柚子,于是决定引种红绵蜜柚。

“你一个女人家,没资金、没劳力、没技术,也没多少文化,种什么柚子。”起初,徐凤容丈夫和家人强烈反对,认为她在瞎折腾,“这地方从来没人种过什么柚子,到时土质、气候不适,种出的柚子品质不好烂在地里, 你亏得起吗?”

徐凤蓉是个有主见的人,为了说服家人,她将土壤样本送到成都农科院进行专业检测,结果显示这里土质呈微酸性,土层深厚,疏松透气,富含有机质和微量元素,加上位于北纬30度附近的重庆南川,气候温润,光照充足,山地坡度不高,很适宜种柚子。于是,她找到了两位合伙人,并将自己的积蓄、加上贷款全部投入到了柚子园的建设上,开始了创业之路。

曾经的荒山如今栽满红绵蜜柚

为了种好柚子,用尽洪荒之力

“2013年7月13日开始开荒修路,修了6公里多的路,2014年6、7、8月份一棵棵将柚子苗栽下,接下来就是做不完的活:除草、松土、打药、施肥、修枝……2017年初挂果,收获了近5万斤,2018年产量预计有20万斤以上。”

这是徐凤蓉微信上的一段话,虽然简短,但徐凤蓉说,我这些年的经历都浓缩在这段话里了,借用一位游泳健将很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为了种好柚子我已经用尽了洪荒之力,夜以继日的施肥、除虫、打药、疏花、疏果我感觉都要死了,鬼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徐凤蓉在给柚子树施有机肥

荒山周围3公里内四无人烟,徐凤容便把荒山当成家,在山上临时搭建了一间简易木屋,为了节省时间,吃喝睡都在山上解决。这一住就是三年。开荒是个极苦的气力活,这在男人看来都吃不消的活儿,徐凤容毫无畏惧,自己上阵,挥刀使锄,披荆斩棘,让曾经被杂木荒草遮蔽的山地露了出来,接着又是修路,又是挖蓄水山塘,事事躬亲,常常一天下来累得直不起腰背,浑身疼痛难忍。期间徐凤蓉也曾感慨,同为女人,自己为什么活得就这么累?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苦再累,都只有咬着牙坚持下去。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徐凤蓉硬是把兴隆镇金禾村500多亩荒山改造成为了果园的雏形。2014年6月,徐凤蓉从老家蒲江那边购进3万多株红绵蜜柚嫁接苗,把开垦的荒山荒地全部给种上了。

果苗栽完后,真正的苦和累才开始………

别人在微信晒娃、晒美食、晒景点,徐凤蓉的微信从2014年开始,内容除了柚子还是柚子,她真是把柚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视为心头肉、掌上珠,逐日记录与柚子共处的点点滴滴:柚子树长高了她高兴,干旱没水了她焦急,雨下多了她也焦急;今天施有机肥了,明天该打枝了都有记录。2016年初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徐凤蓉记忆深刻,“那场雪把才长成的柚子苗折断了好多,一直陪伴它们成长,真不容易啊,太可惜了!”那一次,一贯坚强的徐凤蓉感觉好伤心,眼泪包不住啪嗒啪嗒直滚落下来。

柚子苗一天一个样,荒山逐渐变成果林。徐凤容正满怀期望时,两位合伙人突然撤资退股,原本承诺的注资也成了一场梦。“眼看着就要挂果了,可他们这一拆伙,资金链断裂,连购买肥料、支付工人工资的钱都没有了……”徐凤容陷入困境。

在难关面前,许多人都劝徐凤容把基地转让出去,也有不少愿意收购的人找上门来,但她都是一口回绝。“我侍弄了这么久的柚子树,它们就是我的‘宝贝’,怎么割舍得下。”徐凤容说,“砸锅卖铁,再苦再难我也咬牙支撑下去。”

为了保证柚子正常生长,徐凤蓉只好到处借债、赊肥料。眼看着债台越筑越高,一个又一个债主上门逼债。徐凤容的丈夫终于受不了,提出离婚,丢下徐凤容和年幼的孩子外出打工。然而想到倔强的徐凤容无怨无悔的多年付出和年幼的孩子,丈夫还是不忍心,于是又回家与她同甘共苦,给了她一丝温暖和感动。

“我现在的资金全部花完了,还背着200多万元的肥料、人工工资债务。这几年我和娃儿穿的衣服,都是好心人送的,我内心是亏欠娃儿的。2016年过年的时候,家里一分钱都没得了,买肉渣渣的钱都没有,非常的狼狈。”说到难处,徐凤蓉几度哽咽。

兴隆镇政府和金禾村在了解到徐凤蓉的困难后,多方申请政策资金为其在果园修建了好几公里的硬化便道和多口蓄水池,果实运输难题和果树需水问题得到解决;在种植过程中,重庆市农委和南川区农委领导、工作人员多次下到果园基地进行亲切指导,为果园发展出谋策划,提供政策咨询,争取扶持资金。还有社会上许多好人的无私帮助,这些无疑坚定了徐凤蓉勇敢面对困难的决心。

明天的路再难走,也要走下去

红绵蜜柚的突出特点是皮薄,海绵层和囊衣均为淡紫红色,果肉象牙白色,柔嫩多汁,酸甜可口,不粒化(木质化),风味佳,在2011年福建省柚果实鉴评会上,脱颖而出荣获第一名。

但是种果树是门技术活,光有好品种和一颗执着的心还远远不够,栽培管理技术跟不上,照样结不出好的柚子。比如如何通过修枝让柚子树达到最佳光合效能的树形,如何疏花疏果才能既保证品质又不影响产量,如何绿色无公害防治病虫害,等等。这些都需要学习。

南川区农广校在了解到徐凤蓉的情况后,把她吸纳为南川区新型职业农民培训班和农村实用人才带头人创业富民主题示范培训班学员,免费为她提供技术培训服务,并为她提供新职农外出考察学习的机会。徐凤蓉获得了果树产业新型职业农民培训证,掌握了一套科学的柚子无公害种植技术。

徐凤蓉参加职业农民培训

在徐凤蓉的精心照料下,2017年,500亩柚子树初次挂果,而且结得多,一棵树上挂着十几个果子,少的也有五六个,进入成熟时节,个头大的有5~6斤重,小的也有3~4斤重。但前来采摘的客人却不多,看着满树的果子,只知埋头种柚子,对市场销售不太在行的徐凤蓉懵了。眼看着柚子一天天成熟,徐凤蓉焦急得不行,如果卖不出去,自己几年的心血就付诸东流了。最后在当地政府、媒体和朋友的推介、吆喝下,陆续有人慕名前来采摘购买,最后以3元左右一斤的价格全部售完。

“今年柚子树花开得特别多,果子也结得好,估计产量有20多万斤。”徐凤容说。如何打开市场,遭遇初次销售难题的徐凤蓉有了更清晰的思路:“我们首先是保证柚子的品质,好的品质才能赢得市场,种植过程基本没有打过药,施的都是有机肥。二是吸引外面的批发商来基地采购,届时果园进入盛产期,年产柚子可以达到300万斤,这是一个很大的量。三是希望带动更多的年轻人加入柚子产业,为柚子注册好商标,利用网络电商平台把柚子销售出去,也打出知名度。四是希望通过政府搭桥,举办有关柚子的一些节庆活动,吸引顾客。”

“昨天的路再好走,已经走完了;明天的路再难走,也要走下去。做事业的没有一帆风顺的,一帆风顺的事不叫事业。”徐凤蓉给自己打气说。

徐凤蓉虽然身体有残疾,却始终秉持一颗质朴善良坚韧的心,用一股痴劲,让500亩荒山变成绿意盎然的柚林,在这个秋天挂满金灿灿柚子,这是金禾村的希望,也是乡村振兴的美好图景。

“幸福生活都是奋斗出来的”,徐凤蓉为这句话作出了最生动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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